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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·女

编辑:美文阅读网来源:美文阅读网发布时间:2019-06-09阅读(99)

  与女儿并排躺在大床上,她的头枕在我的胳膊上,我将她揽于胸前,然后用手抚摸她柔软的发,一下,一下,一腔柔情于是跟着倾泻而出。女儿兀自在我耳边叽叽喳喳,讲一些学校的趣事,讲一些她认为好笑的笑话,我随声应和着,思绪却随着暖意飘飞,我想起了您,我的母亲。

  我们这样亲昵过吗?应该有吧,因为你是那么一个温和的人,可是,怎么我的记忆里,我们如此亲昵的影像却是那么那么的淡。我记得你的微笑,记得你的叮咛,记得你的爱意,可是却记不得在你的怀里撒过娇。

  我现在依然记得你为我掏耳朵的情景。那应该是一个温暖的午后吧,我们一起坐在院子里,我趴在你的腿上,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,你小心的揪着我的耳垂,我闭着眼睛,阳光在我眼帘处,呈现出美丽的玫瑰红。你的动作是那么的轻柔,轻柔的我真想在你腿上安静的睡去。以至于多年后,我依然会想起那时的温情,依然会沉醉于你抚摸我耳垂的那种感觉。

  我还记得那次,上学前,应该是你的心情好吧,我躺在炕头,你用手胳肢我,我在大炕上打着滚的笑着,你也笑意融融,此时,同学来找我。你知道吗?上学的路上,同学好羡慕的说,“你妈妈真好!我的妈妈从来不这样。”那时的我好自豪。

  这些是我能想起的我们亲昵的仅有的片段。

  “老妈,你在听我说话吗?”

  “在听啊。”

  我笑吟吟的看着女儿,女儿在讲她得意的一篇作文。

  我很在意的听过你讲话吗?我记得你曾经很多次跟我讲过你的从前,讲过你的曾经,讲过你的辉煌,讲过你那篇被学校列为范文的作文,你也曾经是一个被公认的才女,我还记得你作文的题目是《认真》,我也记得你作文的开头是“共产党最讲‘认真’二字……”,然后呢,然后是什么,我想不起来了,是你没有说完?还是我已经忘记?抑或是我根本就没让你讲下去吧。我记得我当时是很自负的,我不想听你唠叨你的曾经,就是听了,也是一脸的不耐烦吧。可是现在,母亲,我很想听你把那篇作文讲完……

  “老妈,你了解我吗?”

  “嗯,算了解吧。”

  我犹豫着回答。我知道我还算了解女儿,她毕竟是我养大的,她的性格,她的喜好,她的小脾气,我自认为都还看得清楚。可是母亲,你呢?我对你有多少了解?我记得你的生日,可是却不记得你喜欢吃什么东西,也不记得你喜欢什么颜色,更无从了解你的一些想法,也许,在我的心底深处,根本就没打算了解你的那些想法吧。

  记得那次爸爸手术,我们在医院的走廊里等,你背对着我站在那扇窗户边上,你在哭,虽然无声,可是我能看到你耸动的肩,走到你面前,你满脸的泪。我有些烦躁,“哭什么啊,还不知道结果。”你说:“我就是心里难受,我替你的爸爸不值”。我知道你又要唠叨那些没完没了的恩怨,我打断了你,没让你说下去。可是,母亲,我现在想想,却很后悔,我现在理解了你,我理解了你当时的担心和无助,还有就是对死亡的恐惧。就像爸爸得知你已无药可救的时候的无助与恐惧一样。你需要我的安慰,需要我紧紧的搂你一下,就像我那次紧紧的握着爸爸颤抖的手一样,可是那时的我好无知,我什么也没做,只是走到一旁,任你在那里哭泣。

  还有那次,我带着女儿回去看你,我记得那是一个很冷的天吧,你却抱着女儿上街了,回来我埋怨你,我怕孩子冻病了,可你却笑着说,街上的大婶大妈们都夸咱宝贝呢,说咱闺女漂亮。现在想来,那是你想让别人羡慕你,那是你在邻居面前显摆。说起显摆,我又想起了那条丝巾,那不过是一条极便宜的丝巾,八块钱而已,黑色的底带着一些淡雅的小花,可是就是因为是我给你买的,于是你到处显摆,显摆到那个表嫂非要拿去,你不肯,回来对着我好一顿奚落她。可是母亲,我好惭愧,我给你买的东西那么少,可你却可以用这么少的东西去显摆女儿的孝心。

  在你生命的最后时刻,爸爸说,请假陪你娘几天吧,免得以后后悔。可是母亲,你知道吗?虽然我陪伴了你十几天,虽然我陪着你走完了你最后的那几步路,可是我还是后悔,时间隔的越长越后悔。我后悔没有珍惜你在的那些个日日夜夜,我后悔回报你的爱太少,我后悔曾经对你的不屑,可是,无法挽回。

  时隔这么多年,在我为人母之后,我终于读懂了你,母亲,可是,我们却已然是阴阳两隔,我再也无法触摸到你,无法触摸到那份无私的母爱……

  母亲,你会在天堂想念我吗?会想念我们一起度过的日子吗?会想念我们那个家吗?我想,你一定会的,否则,你怎么会时时入我的梦里?

  “老妈,老妈,……”女儿在唤我,我回过神来看她,手指划过她稚嫩的脸,然后把她又紧紧的拢于胸前。我想我会让女儿懂得我对她的爱!就像我懂得你的爱一样。

  母亲,安息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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